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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毒是由梅毒螺旋體引起的慢性傳染病。儘管抗生素治療已相當成熟,但近年來全球梅毒疫情再度升溫。根據2025年發表於JAMA的綜述,美國於2019至2023年間梅毒病例增加超過60%,女性病例及先天性梅毒更呈現倍數成長。台灣近年的監測資料亦顯示,梅毒通報數持續維持高檔,且年輕族群病例有增加趨勢。對泌尿科醫師而言,梅毒已不再侷限於特定高風險族群,而是日常門診必須保持警覺的重要疾病。
近年最值得注意的流行病學變化,是感染族群的擴大。過去梅毒常被視為以男男性行為者(MSM)為主的疾病,但近年女性及異性戀族群感染比例增加,使先天性梅毒再度成為公共衛生的重要議題。 因此,對於陰莖潰瘍、肛門病灶、掌蹠紅疹或不明原因淋巴結腫大的患者,即使並非典型高風險族群,也應考慮梅毒檢測。
另一項重要觀念更新是神經梅毒(neurosyphilis)可發生於任何病程階段,而非僅見於晚期梅毒。JAMA綜述指出,除傳統的麻痺性癡呆(general paresis)及脊髓癆(tabes dorsalis)外,早期神經侵犯可能表現為腦膜炎、顱神經病變、葡萄膜炎、視神經炎或感音神經性聽力損失。 因此,當患者出現不明原因視力下降、飛蚊症、耳鳴或突發性聽損時,即使缺乏典型皮膚或生殖器病灶,仍應將梅毒列入鑑別診斷。
在診斷方面,近年最大的改變來自血清學檢驗流程的演進。許多美國的醫院已由傳統的「RPR/VDRL篩檢後再以treponemal test確認」,改採reverse screening algorithm,以自動化treponemal test作為第一線篩檢工具,再進一步檢測RPR。 此改變提高了無症狀潛伏感染的偵測率,但也使臨床上更常遇到treponemal test 陽性而RPR陰性的情況。此類結果可能代表既往治療後感染、晚期潛伏梅毒、極早期感染,甚至罕見的prozone phenomenon。因此,血清學結果必須結合病史、症狀及既往治療紀錄進行判讀,而不能單憑RPR陰性即排除梅毒。
在預防策略方面,近年最受矚目的發展為doxycycline post-exposure prophylaxis (Doxy-PEP)。目前建議部分高風險族群於性行為後72小時內服用doxycycline 200 mg,可有效降低梅毒及其他性傳染病感染風險。雖然台灣尚未全面普及此策略,但未來泌尿科醫師接觸相關諮詢的機會預期將逐漸增加。此外,針對年輕族群,目前疾管署針對24歲以下年輕族群,提供免費梅毒快篩,全台共有79家醫院提供服務。
值得注意的是,儘管診斷與預防策略持續進步,梅毒的標準治療原則並未有重大改變。Benzathine penicillin G仍為各期梅毒的第一線治療藥物,早期梅毒以單次肌肉注射為主,晚期潛伏梅毒則需每週一次、連續三週治療。 因此,現代梅毒診療的挑戰已不在於治療方式,而在於及早辨識、正確分期以及適當解讀血清學檢驗結果。
總結而言,近年梅毒診療的核心變化包括病例數持續增加、感染族群擴大、神經梅毒可於任何病程出現、reverse screening algorithm的普及,以及Doxy-PEP的興起。對泌尿科醫師而言,提升對非典型臨床表現與血清學結果的理解,將有助於更早診斷並降低疾病傳播風險。
愈趨罕見的軟性下疳
軟性下疳(chancroid)是由Haemophilus ducreyi引起的生殖器潰瘍性性病,典型表現為疼痛性潰瘍及腹股溝化膿性淋巴結腫大(bubo)。然而,近三十年來全球盛行率已大幅下降,過去曾流行於非洲、亞洲及加勒比海地區的軟性下疳,如今已成為相對罕見的疾病。 在台灣,近年公開監測資料中幾乎已不再見到軟性下疳相關流行病學報告,多數泌尿科醫師在訓練期間甚至未必接觸過確診病例,因此其臨床重要性已逐漸由「常見診斷」轉變為「鑑別診斷」。
值得注意的是,軟性下疳的診斷困難遠比疾病本身更具挑戰性。由於H. ducreyi 為高度挑剔性(fastidious)細菌,培養條件要求嚴格,且多數醫療機構缺乏相關檢驗能力,因此實際病例數可能被低估。近年診斷趨勢已由傳統培養轉向多重PCR 檢測,可同時偵測 Treponema pallidum、單純皰疹病毒(HSV)及H. ducreyi,提高生殖器潰瘍病因診斷的準確性。 臨床上,當患者出現生殖器潰瘍時,仍應優先排除梅毒與HSV感染;對於具有高風險性行為、海外旅遊史或無法以常見病原解釋的病例,才需進一步考慮軟性下疳的可能性。對現代泌尿科醫師而言,了解其流行病學消退趨勢及診斷限制,可能比記憶其典型潰瘍外觀更具實際價值。
HSV感染的進展
近年生殖器單純皰疹病毒(genital herpes simplex virus, HSV)的流行病學與診斷觀念出現重要改變。過去生殖器皰疹多被認為主要由HSV-2引起,但隨著口交行為增加及兒童時期HSV-1感染率下降,HSV-1已逐漸成為新發生殖器皰疹的重要病原,部分研究甚至顯示超過半數新診斷病例與HSV-1有關。
因此,現代診療已不再僅滿足於診斷HSV感染」,而更強調區分HSV-1與HSV-2。兩者在臨床預後上存在顯著差異:HSV-2的無症狀病毒排放(asymptomatic shedding)及復發率均較高,初次感染後第一年平均可出現約5次復發;相較之下,HSV-1生殖器感染平均每年僅約1次復發,病毒排放頻率亦明顯較低。 因此,病毒型別不僅影響患者未來復發風險,也直接關係到伴侶傳染風險評估及是否考慮長期 suppressive therapy。
在診斷方面,病灶PCR已逐漸取代病毒培養成為首選檢查。PCR不僅具有較高敏感度與特異度,亦可直接完成HSV-1與HSV-2分型。相反地,血清HSV IgG 僅能反映過去是否曾感染HSV,而無法確認目前病灶的致病型別;尤其HSV-1血清陽性在一般族群相當常見,因此不宜僅依賴血清學結果判斷目前生殖器病灶來源。
治療的方面也有進展,新一代抗病毒藥物開始進入臨床試驗。傳統藥物(acyclovir、valacyclovir、famciclovir)皆屬核?類似物,無法清除潛伏病毒。近年較受矚目的新藥包括:Pritelivir、IM-250(Adibelivir)、ABI-5366。其中helicase-primase inhibitors可較有效抑制病毒排放,在臨床試驗中顯示優於傳統acyclovir類藥物的潛力。目前仍未正式改變臨床標準治療,但已被認為是HSV藥物開發的重要方向。
整體而言,近年生殖器皰疹管理已從單純治療急性病灶,逐步轉向以PCR精準診斷、病毒分型及個別化風險評估為核心的長期疾病管理模式。
私密處黴菌感染
近年私密處黴菌感染的研究焦點,除了念珠菌外,也逐漸轉向性接觸傳播的皮癬菌感染(sexually transmitted dermatophytosis)。研究發現,皮癬菌可經由親密接觸直接傳播,尤其與陰毛修剪、高風險性行為及共享健身房、三溫暖等環境有關。
與典型股癬不同,這類感染常出現疼痛、膿?、結節、淋巴結腫大等較劇烈的發炎反應,甚至可能被誤診為單純皰疹或梅毒。近年分子診斷技術(如ITS sequencing)的應用,使Trichophyton mentagrophytes genotype VII(TMVII)與 Trichophyton indotineae等新興菌種得以被辨識,其中後者更可能具有 terbinafine抗藥性。
治療上,多數患者仍以terbinafine或itraconazole為主,但對於病灶廣泛、治療反應不佳或反覆復發者,應考慮進一步菌種鑑定與較長療程治療。因此,面對非典型生殖器黴菌感染時,除念珠菌外,也應將性傳播皮癬菌感染列入鑑別診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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