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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章 程
啊!怎麼是女醫師

高雄市立小港醫院泌尿科 古筱菁

「啊!怎麼是女醫師啦!」病人進診間後的尷尬反應,是剛成為泌尿科醫師時偶爾會遇到的狀況。

有幸身處於這個年代,當年進入後醫系就讀時,女生就佔了班上一半的人數,踏進醫院後的見習實習過程,也未因為性別差異而在醫療專業受訓上感受到特別阻礙。然而在醫療領域中性別分工的刻板印象仍然存在,好比有些患者認知醫師就是男的,而因為是女生被當成護理師,甚至也曾在診間被剛看完診患者叫「小姐」。選擇以男性患者為多的泌尿科成為專科後,會思考關於醫者在不同性別患者面前如何建構醫療的形象。以醫師的專業角度來看,基於醫療中立的立場下其實沒有什麼性別偏見,像是請病人脫褲子檢查對醫師是自然而然的事,但可能會在診療時落入性別盲(沒有性別意識)的盲點,事實是無論老少的病人,在診間面對這樣的檢查時,尤其是不同性別的醫師時,多少都會彆扭不自在,「不要擔心,這是我每天在看的專業」總要再三安撫。

不過,也有讓人困擾的特殊病人出現,記得有一個因工作從高處掉下來的病人,初診是來評估陰囊外傷,所以需要內診加上睪丸超音波檢查,評估後幸好沒有大礙。然而自此好一段時間,總是各種主訴症狀從腹股溝搔癢到勃起障礙,每次都會內診卻又不肯接收相關抽血檢查或藥物,「平常都不行,但看到妳就有感覺了」久久不肯離開診間也不願意接受轉診,連跟診護理師都感到不舒服直到院方公關介入後才不再出現。

由於醫病雙方的觀點有落差存在,執業的過程還是要注意到兩性的差異。例如內診的時候一定要有護理師在場陪同才能執行,以避免造成雙方不必要的困擾,同時保護彼此。當然,也曾經遇到過需要內診的病人,護理師陪同在側,他卻有「為什麼她也進來」的反應。

在面對男性學相關較為隱私的部分時,患者往往欲言又止也說不明白,究竟是勃起硬度不夠,還是早洩困擾等等,往往需要旁敲側擊加上理學檢查,才好釐清問題所在。有次一位因勃起困難來求診的年輕病人,檢查下沒明顯異常,仔細詢問究竟是無法勃起,還是在某些情境下才會有障礙後,才發現問題點原來是吃了病人不喜歡的食物的太太,對味道敏感的病人每次在此氣味當前就性致全無,釐清問題後他豁然開朗,噗哧在診間大笑了出來,「就先刷牙嘛」。

確實許多臨床表現,不純粹是器質上疾病的結果,面對病人在意卻難以啟齒的房事問題,若太專注在數值檢查報告,可能會忽略到男性在社會定位?家庭角色及生活壓力交錯下所導致的隱忍避談的症狀。夫妻的性生活不協調,不單是男方的身心問題,也會影響雙方感情,需要正視解決。這時就會覺得能將身為女性的關懷特質放在醫療情境中,引導患者說出平常難以啟齒的私密問題,從蛛絲馬跡中,整合瞭解其生活,對於辨識細節很有幫助。遇到太太陪同治療勃起困難的個案,更是要把握機會仔細詢問,從不同角度建構完整樣貌以探討困境所在,同時導入一些正確的觀念,畢竟美好的性,需要雙方的理解配合努力。

除了找到對症下藥的治療方法,健康生活習慣的養成也同樣重要。舉例而言,慢性骨盆腔疼痛是由生理與心理多重因素交互作用所引起的疾病,單一的藥物治療常療效不彰且復發率高。近年來發展出的低能量體外震波治療方法,在一星期一次,為期四到六週的療程,每次約20分鐘的處置時間,同時就是最佳的談心衛教機會。從藥物、心裡及物理多面向的介入,以期更全面的幫助患者建立一個較佳的生活模式,有更長遠持續的助益。而從病人的正向回饋中,更是深感醫者不只是治病,從心理層面上的同理,能讓醫病二者變成同一陣線的合作團隊,治療的順從性更好。

「醫學是一種科學,但行醫是一種需要學習的藝術」。除了疾病本質的治療,加上有效的溝通,涵蓋患者心理精神層面的全人照顧,更可以強化醫病關係。現在有越來越多的女性泌尿科醫師,性別差異將不是限制,反而能夠從中得到更寬廣的觀點和建議,成就病人的身心健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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